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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60——66年初中、高中毕业于天津师院附中(现为天津实验中学)。 68年下乡到内蒙插队。 74年选调到图木吉公社中学任代课教师。 77年参加高考。 80年——2002年任高中数学教师。 2002年退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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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随感:我怎样活着过日子——苏童  

2017-05-21 15:52:07|  分类: 《读者》摘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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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我怎样活着过日子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作者:苏童

 选自:传记文学

  有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。我现在从事的职业属于“作家”这个特殊类别,而我常常觉得自己不像,假如这不是矫情的说法,一定是心虚的表现。肯定是心虚,我心目中的作家不是我这样的,他们应该是具备非凡的心胸和头脑、博大的文化和极高修养的人,而我不具备这些,我在日常生活中基本是个拘谨、怯懦、无能的人,沉迷于一些世俗浅薄的乐趣中,譬如搓麻将、阅读流行小报杂志、到处猎取时髦衣物等等。有时候我痛恨自身顽固的庸俗习性,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离开这些“庸俗”。我对所有深奥的需要精力和智力的事物都感到恐惧,除却小说创作。

  除却小说创作,我想说我只对小说这个东西迷恋之至,而且多年来一往情深。这与那些虔诚的集邮迷、足球迷和××收藏家的性质是一样的。

  我爱小说不是天生的,也不是后天培养的,这是上苍对我的一种怜悯,让我这个笨人具备一点“过人”之处?

  有些事情应该从头说起,我正好借这篇文章回顾一下我30岁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。下面的纪事年表式的东西,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,没兴趣的读者就不必看了。

  1963年

  1963年1月23日我出生于我父母的家里。我父亲是个机关职员,母亲是工人。那天是南方人所谓的小年夜,已经临近春节了,我母亲准备去加夜班,加班有双份工资,春节期间的加班工资对于我们拮据的家庭经济是很可观的,但我恰恰这时候出生了。

  1966-1968年

  我对“武斗”的印象是一阵枪声,与我家后窗隔河相望的是水泥厂的一座大窑,夜里有人在高高的窑顶打枪,子弹穿透了我家后门的门板。我有个印象,母亲深更半夜用棉被包住我,把我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外婆房间里去睡。

  我家临街的墙上刷写着打倒×××、××的标语,墨迹非常牢固,几年未褪。又过了几年,被打倒的×××、××都成了赫赫有名的领导。

  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经常挂着纸牌在街上走来走去。现在我回家偶尔还看见她,脑子里立刻闪过“历史”这个沉重的字眼。

  1969年

  秋季入学,在一所由教堂改建的小学校里。一群小孩按身高、性别排座位,我左边是个漂亮的穿红裙的小女孩,右边是一个很脏很难看的拖鼻涕的小女孩,偏偏让我跟那拖鼻涕的同座,心里恨恨的,对此居然至今不能释情,可见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向往着“美”。

  1972年

  患了很严重的肾炎,好像血液也有点问题,有段时间很危险。母亲常常哭,父亲每隔3天就用自行车驮着我去看一个老中医。

  我在一张竹榻上躺着,自己在煤炉上熬中药喝,邻居都说这孩子乖,其实孩子也怕死,假如没有死的威胁,我就不会那么乖了。

  就这么躺了大半年时间,随手拿起姐姐借来的小说,居然能看个大概意思了。也许是最早的文学启蒙。

  有了最早的文学创作,是模仿流行的农村小说罗列的一张人物表,人物有党支书、民兵队长、妇女主任、地主、富农,每个人物都有与其身份相称的革命或反动的名字。

  1975-1980年

  中学时代了,那时我穿着蓝色或灰色的中山装,据说是老气横秋的。

  当了学生干部却缺乏应有的能力。功课不错,尤其是作文深得老师赏识,经常被推荐参加竞赛或展览什么的,使虚荣心得到满足。

  放学后开始写诗,吟诵我家后窗外那条黑不溜秋的河,还写了一篇散文寄给报社,天天注意那家报纸,这样煎熬了半个月,散文被退回来了。

  1980-1984年

  1980年考上北京师大中文系,从此离开苏州这个典型的南方城市,我的新生活从此开始。那是真正的学院式的教育,我从中受益匪浅。尽管与别的同学相比,我的行踪颇为自由散漫,时间基本上全花在阅读小说和文学杂志上。

  中文系的学生起码有一半想当诗人或作家,我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。起初每天必须去教室写一首诗,必须去无病呻吟一番才觉得充实。特别崇拜当时风靡一时的几位青年诗人。

  终于迎来了1983年,我寄往全国各杂志的一堆小说和诗歌终于有了福音,这一年的《星星》诗刊和《飞天》分别发表了我的4首诗歌。然后《青春》和《百花园》分别发表了我的两篇小说。我狂喜万分,有一种找到光明,前途无量的骄矜和自傲,从此确立了要当作家的宏大理想。

  整个大学时代我发表35篇小说,现在都不好意思收入集子出版,但是一直认真的珍藏至今。

  我记得那时候非常急于把自己打扮成孤独者形象,渴望独来独往,远离人群,每天在校园里或者北太平庄一带走走停停,神情忧郁地思考一些人生的痛苦和矛盾,特别钦佩那些有自杀欲望的同学,但是我一旦去想那些抽象的深刻的问题,脑子立刻就成一团浆糊。后来发现不自量力,就开始迷恋那些简单的体力输出,于是成了篮球场的常客,不管什么天气必须去,这似乎跟我机械的僵硬的性格有关。

  20岁的年纪在北京是一棵歪歪斜斜的树,我无法判定我是一棵什么样的树,生活、爱情、政治、文化、东南西北风都轻而易举地袭击了我。我现在依稀能闻见一股青春的气味在荡漾,我怀念这种曾经有过的气息。

  1984年我毕业分配到一所艺术学院工作,那一年我22岁,比这所大学的大部分学生年龄还小一些。我喜欢这个小小的形状像盆地的学校,我喜欢那些穿衣服穿得标新立异和常常在路上引吭高歌的学生,要知道我是个崇尚艺术的人,但是我很快发现我在这里是个局外人,别人都忙忙碌碌的,我却每天在做辅导员的工作。辅导什么?我不知道,我记得我主要是为学生领取助学金,召集卫生清扫,唯一一次出差是去外地调查一个女学生的不检点的私生活。

  我每天在宿舍里写我的小说。

  我写了一堆小说,拼命塞给南京的一些文学编辑看,希望他们赏识并发现我,另一方面我的灼热的投稿机器也一直隆隆运行着,无法停止。我把自己想象成马丁·伊登,我比他更加渴望成为作家。

  初到南京,开始挣工资,一切都是新的开始。我认识了一些志趣相投爱好文学的朋友,他们使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实起来。通过其中的几位朋友,我朝文学圈子里试试探探地伸入一只脚,与文学圈发生联系使我非常激动,我总在暗暗地想,他们快要赏识我了,他们在谈论我的小说了。

  那一年我写了短篇小说《桑园留念》,是我第一篇真正的小说。

  1985-1986年

  1985年底,我离开艺术学院到《钟山》杂志做了编辑,这个称心如意的职业来之不易,一是靠朋友的帮忙,二是靠我发表过的那些小说。

  《钟山》编辑部周围有一个非常好的文学氛围,在这里每天所干的事所遇见的人都与文学有关,还经常坐飞机去外地找知名作家组稿,我的生活一下子充满了阳光。

  但是我的小说稿依然像放养的家鸽飞回案头,这使我很沮丧,直到1986年下半年,《十月》杂志上登了我的一个短篇,这是我第一次在有名的大刊物上发表作品。

  又过了两个月,《收获》杂志也发表了我的另一个短篇。我觉得希望之门已经向我开启了。

  无数个夜晚,我睡在编辑部一堆办公桌的空隙里,一张钢丝床、一支钢笔和用不完的稿纸,冬天生煤炉取暖,夏天点蚊香熏虫,每天都在那座宫殿式的房子里写我的小说。每隔一个月就回苏州看看我的父亲,并和一个邻居姑娘谈了恋爱。

  那样的生活很有规律,同时也很有野心。因为我看见那扇希望之门已经可以容我侧身通过了。

  1987-1988年

  我记得1987年2月是我的好运月,当时引人注目的3家刊物《上海文学》、《北京文学》、《解放军文艺》同时在二月号上发表了我的短篇。奇怪的是,自此没有谁来阻挠我的强烈的发表欲望了,那些周游的全国的稿件一一有了令人满意的答覆,自此上帝开始保佑我这个被文学所折磨的苦孩子。

  我觉得我应该结婚了,于是我和我妻子就结婚了。现在翻开我的结婚照。一副肥大头大耳红光满面踌躇满志的劲头,过早认为自己已经功成名就。

  1989年

  1989年发生了太多的事。我不必从头细说。我只记得我的生活在这一年里变化太大了。

  我女儿天米是这年2月出生的,我做了爸爸,对于妻子女儿我都有太多的愧疚。我一个人在南京过逍遥自在的日子,妻子在苏州拉扯着女儿。我的懒惰和自私几乎酿成过大祸。那是妻子怀孕7个月的时候,有一天我回苏州,恰好妻子那天原因未明地咯血,是在深夜,妻子用脸盆接住那些血,她见我睡着了不忍叫醒我,但我醒来了,我看见了脸盆里的半盆血,但我说,怎么吐了这么多血?说完就又睡着了。我妻子第二天住进了医院,医生说若再拖延就大人孩子都危险了。我惊出一身冷汗,在医院陪伴妻子时,我经常接受一种残酷的拷问,你是人还是畜牲?我当然要做人,也许我的懒惰和自私的习性从此有所好转了。

  1989年国庆节前夕,我母亲被检查出患了癌症,动手术后的某天,我在去医院的路上顺便拐进邮局,买了一本刚出版的《收获》杂志,上面登载了后来给我带来了好运的《妻妾成群》,现在我常常想起这里面的因果联系,想想就不敢想了。因为我害怕我的好运最终给母亲带来了厄运。当我在我的文学路上“飞黄腾达”的时候,我母亲的生命却在一天天黯淡下去,我无法确定这种因果关系,我害怕这种因果关系。

  1990年

  炎夏之际,我抱着呀呀学语的女儿站在母亲的病榻前,女儿已经会叫奶奶,母亲回报以宁静而幸福的微笑。我在一边心如刀绞,深感轮回世界的变幻无常。我有了可爱的女儿,慈爱的母亲却在弥留之际。

  7月母亲去世,她才56岁。

  1991—1992年

  这段时间近在咫尺,我的生活似平非常平淡。我和妻子、女儿住在南京市中心一栋破旧的阁楼上过我的日子。窗外汽车喇叭声不断,窗内就是我生活最重要的空间,白天读书、会友、搓麻将;夜里写到深更半夜,不常出门,做了江苏作协的专业作家,不必天天去上班了。我喜欢这种平淡随便的生活。

  假如有更好的生活召唤,我就等着;假如没有更好的,这样也不错,我就这样生活下去吧。 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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